第七章
李莲花借方多病之手摆脱了风火堂,救下以龟息功装死的妙手空空。</p>
场景倏忽流转至灵山道场。金鸳盟余孽辛雷被李莲花揭穿身份,柴房中在他背对辛雷的那一刻,辛雷猛然震断绳索勒住李莲花。</p>
玉城阴森的地牢里,李莲花验出二小姐颈间勒痕的蹊跷;雾雨迷蒙的山道上,笛飞声破关而出时气劲震落满山红叶;一品坟深处,婆娑步现世的刹那,笛飞声的目光如利剑刺来——</p>
“十年不见,李相夷别来无恙啊。”</p>
幻境中李莲花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。现实中的李莲花闭上眼,又想起东海一战,碧茶之毒在血脉中蔓延时,他听见自己对笛飞声说:“我师兄的遗体...”</p>
话音渐散于风中。再定睛时已是百川院赏剑大会,云锦红绸铺展高台,故人们衣冠如雪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那个台上的青衣人。</p>
“在下姓李......”</p>
满场寂静落针可闻。肖紫衿按在剑柄上的指节发白,佛白石碰翻了茶盏,乔婉娩的手指捏紧。无数道目光织成密网,将台上人困在中央。</p>
李莲花看见幻影中的自己停顿了片刻,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微微垂下,旋即又抬起来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:</p>
“李莲花。”</p>
紧绷的弦骤然松开。有人长舒一口气,有人讪讪而笑,有人转身掩饰失态。乔婉娩指尖抖得握不住轻纱。</p>
云昭的声音冷如冰泉:“你看,这就是你一直在心里加滤镜的四顾门旧人。”她看着那些强作镇定的脸,“他们可一点都不希望李相夷活着回来。”)</p>
幻境寸寸碎裂,二人重回小楼。</p>
李莲花望着渐暗的天色,许久才开口:“云姑娘慧眼。”他提茶壶注水,水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,“不过,旧人吗?本就该隐于过去。”茶汤泛起细碎涟漪,他的倒影在其中微微晃动,“我于他们而言已是过去,何必在意。”</p>
云昭忽然按住他执壶的手。女子掌心温暖,眼底却凝着霜雪:“李莲花,你还要自欺欺人到几时?”她指向窗外沉落的夕阳,“有人怕你回来夺权,有人怕你追究旧事,有人只是不愿承认当年仰望的太阳居然还活着——而且活得如此...”她顿了顿,声音忽然低下去,“如此落寞。”</p>
最后四个字轻得像叹息。</p>
李莲花眼底浮起些许真切的笑意,终于不在满是漠然。</p>
“那依云姑娘之见,”他慢条斯理地斟茶,“该如何对待这些...旧人?”</p>
“首先,”她收起铜镜,眉眼在暮色中灼灼生辉,“你得先学会心疼自己,要知道以德报怨,何以报德。”云昭有些恨其不争“比如从现在开始学会在意自己。”</p>